去朝聖

明慧

提前三年預訂的約旦/以色列朝聖之旅終於成行了!激動不在話下,也因著中東局勢的不確定而有些忐忑。但懷著一切上主自會照料的信心,拿起行囊出發時心裡只有滿滿的期待。

 1(4/18,星期六):飛往約旦首都安曼

 從舊金山經鹽湖城、巴黎到達安曼(Amman),經過近22 小時的疲憊飛行,終於會同其他12位團員在當地時間晚9點左右平安抵達安曼了!

 晚上10點入住Regency Palace Hotel,大家居然還有胃口去酒店餐廳吃了第一頓中東晚餐。

 約旦雖然並非富裕國家,缺水少油,但人們看上去很樂觀知足,平靜閒適。宗教上屬相對溫和的穆斯林國家。1994年與以色列締結了和平條約,成為以色列與激進穆斯林間的一個很好的緩衝。

 約旦的國王侯賽因家族比較西化,似乎很受約旦人愛戴,我們的兩位導遊就常常稱頌。

 近年來由於伊拉克,敘利亞的戰亂,難民的大量湧入,及 ISIS的崛起,為約旦帶來了很多安全隱患,也嚴重打擊了他們的旅遊業。政府為保障旅遊團的安全,每個旅遊團抵達約旦後都會配給一個隨隊保鏢(Tourist Police)。我們這位極少講話,減減重應該是個帥哥。

 願天主護佑這片古老的土地及這裡的人民能更長久的生活在和平中。

 

2(4/19, 星期日):約旦聖地尋蹤

 經過一晚的休整,早晨在餐廳與剛剛由台灣趕來的領隊-大名鼎鼎的林思川神父會合,大家都很開心,如同羊群見到牧人般的雀躍。

 一訪約旦河耶穌受洗地 -伯達尼

 約旦河(Jordan River) 發源黎巴嫩、叙利亞,和以色列交會處,流經以色列、约旦,注入死海。在歷史和宗教上,都是世界最神聖的河流之一。其寶貴的水源,也成為這争的一焦点。

 伯達尼Bethabara在靠近死海上方的约旦河下游,這是昔日洗者若翰講道和施洗的地方。

 初次看到那條蜿蜒、細小、渾濁的河段及周圍的荒漠時,真心有些失望,好難想像這河流如何「滋潤了一個肥沃的大平原」!

 也許現代人類的破壞力也超出了上主的預期吧?

 不到10公尺寬河面中間的浮標就是約旦和以色列的國境線。因安全因素及猶太人出色的生意能力使以色列一側朝聖者眾而約旦一側相當清冷,但我個人覺得約旦這邊曠野中的歷史遺跡更有「Bethany-Beyond-the-Jordan」的真實感。我們一週後又去了河對岸。

 照片中的馬賽克圖版是兩千大禧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訪問此聖地的紀念。(教宗本篤十六世,教宗方濟各也分別在2009年,2014年朝聖途中造訪此地。)

 梅瑟紀念地-乃波山

 乃波山(Mt. Nebo)海拔八百公尺,昔日帶領以色列子民過紅海逃離埃及的梅瑟就在這裡叫以色列人民遠眺天主預許的「流奶流蜜的地方」-今天的以色列/巴勒斯坦地區。但因梅瑟對天主沒有全然的信賴,天主沒有許他進入福地,誠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相傳他在乃波山一帶去世,埋葬,但無人知曉具體地點。

 乃波山頂有個瞭望台,可以遠眺約旦河谷、死海、猶大曠野,和耶里哥綠洲;據說天氣晴朗時,甚至可以看到白冷和耶路撒冷城。

 乃波山上是一座建於第四世紀,紀念梅瑟的天主教聖殿,由聖方濟會看管,正殿正在整修中。我們在方濟會院中的梅瑟小堂參與了朝聖路上的第一台彌撒聖祭,也首次感受到了林神父舉祭的嚴謹風格。

 從山上下來向南行,前往佩特拉(Petra)的途中,在有四千多年歷史的古城馬代巴(Madaba)逗留了一小時左右。馬代巴以天然石材製作的馬賽克作品而聞名,聖地的古老教堂中處處都是那種殘缺的馬賽克地面遺迹。

 旅程開始的第一天從約旦河耶穌受洗地出發,再追尋梅瑟帶領以色列人在曠野中走過的痕跡,遠眺天主應許的福地,好像也揭示了基督徒從耶穌獲得新生命,擺脫沒有信仰的虛空,走向甜蜜永生的希望之路。

  第3天 (4/20,星期一):世界文化遺產 - 古城佩特拉

佩特拉(Petra),是吸引我來約旦的最大動力。這是一座刻在岩石上的城市,因岩石的絢麗色彩被稱為玫瑰城(Rose City) 。

初見峽谷(Siq)感覺與美國的羚羊谷有些許相似,但真正走入長約1.5公里,石壁高近百公尺,如時光隧道般的幽深峽谷中才發現這座2500多年前的古城多麼迷人。人工雕鑿的神龕、石塑隨處可見,石穴遺跡遍布其間,石縫中偶爾出現的生機盎然的灌木也不禁令人讚歎。

走到峽谷的盡頭,一座恢宏的宮殿(卡茲尼神殿)突現於陡峭的山岩,玫瑰色的砂岩透著高貴與神秘,好想高喊「芝麻開門」!

從卡茲尼神殿向峽谷右側走,有一座完全鑿於山石上的巨大古羅馬劇場,能容納上千人,現在還能使用。2008年舉辦過帕瓦羅蒂紀念演唱會,我們從小販手裡買了CD存證。

最令我們驚訝的是這裡居然有個天主教的古老修道院遺址。這座教堂建於公元4世紀,大約7世紀時與整個城市一起漸變為廢墟。我們這一天的彌撒聖祭就在這個簡陋但仍保有許多宗教氣息的遺址中,在其他遊客的往來觀望下神聖地完成了。

第4天 (4/21,星期二):入境以色列

海關歷險

我們一大早安曼出發由陸路入境以色列,久聞以色列海關是全世界最嚴格的,路上林神父也一再強調注意事項,我感覺應該OK 啦,但居然就是我出了狀況。

海關看似溫柔可愛的小姑娘左右端詳我的護照後問我爸爸和爺爺的名字,我竟一時想不起爺爺的名號。可想而知被護照扣下審查,等了近半小時後一位滿臉嚴肅,瘦瘦高高的海關關員才把我「請」到一個小房間,第一個問題問我何時加入美國國籍?我又卡殼了。美利堅,對不起!我以為自己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卻原來還是一個心未歸屬的外邦人。最後終於在回答了狡猾的生日提問後,給了我那張小小的藍色入境卡。很過意不去害老公擔心,也讓神父和團友們等了那麼久。事後神父講,夫妻一起過海關就會容易很多。所以教訓就是:關鍵時刻一定要牽住老公的手。

地中海邊的約培

我們這一天的重點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港口城市之一:地中海邊的約培(Jaffa,雅法)。十字軍時代曾是繁榮的海港,現在依然是個古老中透著時尚的熱鬧城市。

海邊矗立一座百年前由西班牙人修建的教堂,為紀念宗徒伯多祿所行的奇蹟及所見的神視 (宗九36-43;十9-16)。教堂後面緊連方濟會院。原址是座城堡,當年法王路易九世東征時,待過這裡,也是他將方濟會士帶來了約培。

進入教堂,祭台的正後方馬上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拱頂之下絢麗奪目的彩色玻璃藝術作品,遠看像一隻光芒萬丈的眼睛,內裡是象徵聖神的火與鴿子。

今天的彌撒就是在這座藝術殿堂般的教堂舉行,我很喜歡其中的讀經:「不要為生命思慮吃什麼,也不要為身體思慮穿什麼 …」(路十二22-31)

真的不需思量「吃什麼」,彌撒後林神父領我們吃了頓我個人覺得是這次旅行最棒的地中海風味烤全魚宴!

第5天 (4/22,星期三):海邊的凱撒勒雅,加爾默耳山

地中海海邊的凱撒勒雅國家公園/古引水道

上午參觀海邊的古城凱撒勒雅(Caesarea)遺址,在特拉維夫與海法之間,是公元前一世紀中期猶太王大黑落德 (Herod the Great)獻給羅馬皇帝的海港大城,大黑落德大興土木,建造了頗為壯觀的圓形劇場,跑馬場,宮廷,羅馬澡堂,商業街… 現在看到的城市遺址多半已在海中,只有劇場和跑馬場還相對完整,其它只是一些馬賽克地面和殘垣斷壁而已。看來再輝煌的事物也耐何不了大自然的力量。

凱撒勒雅對朝聖者而言,最有現實意義的大概是1961年考古發現的「彼拉多石碑」,佐證了羅馬總督彼拉多的真實性。

好吃的媽媽餐廳

中午在北上加爾默耳山途中的一個家庭餐廳吃了頓美味的媽媽餐,別具特色的雞肉包飯很香軟但量實在太大了,浪費的很心痛。與兩位胖胖可愛的老闆女兒聊天,她們無比自豪的告訴我,這道主菜是媽媽的招牌菜之一,我相信她們的身材就是對媽媽廚藝最好的肯定啦,她們家的阿拉伯咖啡也不錯哦∼

加爾默耳山與厄里亞先知

加爾默耳山(Mt. Carmel)在海法附近,這裡是聖母聖衣隱修會(OCD)會院,也是舊約中敘述的厄里亞先知和巴耳邪神諸先知對決,並為以色列求得久旱之後的大雨之地(列上十八21-40)。

我們今天的彌撒在聖衣會教堂舉行。 教堂門內上方大理石匾額同時用希伯來和阿拉伯文寫著厄里亞先知的話:「你們搖擺不定,模稜兩可,要到幾時呢?」人性的軟弱千萬年沒有改變,我們仍然常隨自身境遇的改變而搖擺不定,不論是信仰上還是生活中,不是嗎?

Casa Nova(新的家)

傍晚時分抵達了聖母瑪利亞和耶穌的人間故鄉納匝肋,入住第一個Casa Nova - 方濟會的朝聖者旅館。在每一個重要的聖地教堂幾乎都會有緊鄰的方濟會院及Casa Nova,是我們此行主要下榻的旅館。住宿條件雖一般,但朝聖的便利無可比擬!

納匝肋的Casa Nova剛剛整修過,應該算是最好的了,一個窄窄的石階路之隔就是朝聖地標-聖母領報大殿(Basilica of The Annunciation)。推開房間窗戶,看到幾乎伸手可及的大教堂,聽著宏偉的鐘聲,像中了大獎一樣,滿心驚喜。

第6天 (4/23,星期四):納匝肋第一日

納匝肋(Nazareth)是以色列北部原本很不起眼的貧窮小山城,因著聖母瑪利亞全心全意承行天主旨意而彰顯為一座聖城,而主耶穌也默默伴隨聖母瑪利亞和聖若瑟,在此渡過了30年的人間生活。還有什麼能比瑪利亞這句頌主詞更好的表達對上主的崇拜讚美:「祂從高座上推下權勢者,卻舉揚了卑微貧困的人」(路一 52)。

納匝肋現在是以色列最大的阿拉伯人為主的城市,有大約1/3的天主教和希臘正教徒,其它絕大多數是穆斯林。整個城市喧嘩卻仍古樸。

聖母領報大殿彌撒

聖母領報大殿分三層,最底層是博物館(因假日的原因我們沒能進去),中間一層是聖母原來居住的山洞,圈在一個小祭台區,最上層是雄偉大殿。

我們這一天的彌撒是早晨7點在中間面對聖母山洞的小祭台區舉行。在如此神聖的場所參與彌撒聖祭,大家心裡都不免激動又緊張,尤其是我老公,平生第一次領唱「答唱詠」,雖然緊張的甚至有一段看串了行,但總算有驚無險完成了。事後又被神父安撫鼓勵了幾句。老公,我為你自豪,願天主的恩寵時時這樣陪伴你。

上午繼續在城裡參觀了古老會堂、聖母水泉和希臘正教的聖佳播堂。中午在一個風格看似不錯的餐廳吃了中東烤肉Kebab,可味道沒有我們這裡Sunnyvale的DishDash 好。

五餅二魚堂及加里肋亞湖

下午是我個人很期待的「增餅奇蹟堂」(Church of the Multiplication of the Loaves and Fish)及加里肋亞湖(The Sea of Galilee)。

對增餅奇蹟堂的期待除了因耶穌行的那個世人皆知的奇蹟,多半是因為心裡惦記著要買美麗的五餅二魚瓷盤。而加里肋亞湖不僅湖光山色美麗宜人,想到二千年前耶穌在這裡招收門徒,宣講,行奇蹟,心裡默唱我最喜愛的一首聖歌「平息風浪」,伸手觸摸溫暖的湖水,一種難以描述的歡喜,感動和安慰。

在納匝肋的三天,我們其實一直在圍著加里肋亞湖轉,每次望見美麗的湖光山色都很幸福的感覺。

第7天 (4/24,星期五):納匝肋第二日

戈蘭高地和斐理伯的凱撒勒雅

pilgrimage2015-16早餐後出發去加里肋亞湖東北的戈蘭高地(Golan Heights),是1967年著名的中東6日戰爭期間被以色列佔領至今的敘利亞領土。沿途有許多小心地雷的橙紅色標牌及戰爭中被炸毀的村莊,軍事堡壘,讓人仍能感受到陰森的戰爭氣息。山頂除供遊人參觀的戰壕外,還有一個咖啡館,路兩邊擺放著不少用廢武器設計的藝術品。看來多殘酷的戰爭也摧不毀人們生活的熱情。

下山向北到了另一番天地:位於約但河源頭的斐理伯的凱撒勒雅(Banias)。凱撒勒雅的亂石遺址因被青山綠水圍繞,少了許多滄桑感。Hermon瀑布也算是這次旅行中幾個超讚的「旅遊景點」之一。

按聖經記載,耶穌就是從這裡開始宣講天國的福音,也是在這裡伯多祿明認耶穌是默西亞,並被耶穌立為教會磐石(瑪十六13-21)。如此想來,這也應該算是教會發源地囉?

瑪竇福音中緊跟上面這一段,就是那句著名的聖經金言:「人縱然賺得了全世界,卻賠上了自己的靈魂,為他有什麼益處?或者,人還能拿什麼作為自己靈魂的代價?」(瑪十六26)

迦納婚宴 - 我的「滑鐵盧」

下午的節目是在迦納婚宴堂的彌撒,團中五對夫妻要重發婚姻誓言。這本應是此次旅行我和老公的一個精彩感動瞬間-25周年銀婚呃,可這場婚宴成了我此行一大遺憾。

因25年前社會和政治環境的限制,我沒有過穿婚紗,也沒有在教堂舉行婚配聖事的經歷。老公知道我大大咧咧的壞毛病,事先好心的提醒我要不要Google上參考一下,我很不以為意。因為心裡早就想好了四句話15個字,10秒就OK,囉嗦什麼!

結果是:就在我們要開口前兩分鐘,擅長讀心術的林神父的講道中特別地「批評」了我要講的中心意思,大腦瞬間空白!再聽完老公抄襲來的甜膩表白,我就更懵了,結果可想而知…

不過,任何壞事總有好的一面。這個糗事,也像一根不太舒服的刺扎在肉裡,不斷提醒我反省人生有很多時刻「形式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第8天 (4/25, 星期六):納匝肋第三日

大伯爾山–耶穌顯聖容

早晨出發去加里肋亞湖西南的大伯爾山(Mt. Tabor),一座像穹頂一樣突起於納匝肋綠色平原之中,海拔五百多公尺的聖山。是聖經中記述的耶穌在門徒前改變容貌的地方(谷九2-10;路九28-36)。

山頂是方濟會院,我們的彌撒就在院中富麗堂皇的顯容大殿(Church of the Transfiguration) 舉行,領答唱詠的幸運兒又是我老公。有點兒抖音的唱到第二節時,林神父從祭台下來站到他身邊與他一起合唱,信心即刻傳導過去,兩個男高音渾厚和諧的歌聲在大殿迴響,感染了在場的很多人。林神父,再次謝謝你對小兄弟的寬容和關愛J

真福八端山,葛法翁

第二站是加里肋亞湖東側的真福八端山,那是紀念耶穌向門徒們講述「真福八端」(瑪五3-10)的地方。一個修女會佔據了整個山丘,八角形的真福八端堂立在湖邊。這片聖地更像一個環境優美的療養院。我們在修會大餐廳吃的午餐,主菜是著名的聖伯多祿魚。沒有地中海烤魚好吃,但意義重大 — 耶穌和他的門徒們吃的是一樣的魚哦。

啟程去下一個重要地點葛法翁(Capharnaum)的途中,暫短參觀了科辣匝因(Korazim),目前僅剩一堆黑色的石頭廢墟。這是一座遭受耶穌詛咒的城(瑪十一21),也真的毀於公元1-2世紀,就如舊約中被天主毀滅的索多瑪城一樣(創十九24)吧?

葛法翁是耶穌時代加里肋亞地區的商業交通重鎮,新約中敘述的耶穌多次行奇蹟,講道都發生在這裡,所以也被耶穌稱為「自己的城」(瑪九1)。

方濟會在據信當年常接待耶穌的伯鐸家的遺址上新建了座教堂,透過聖堂中央巨大的玻璃地面,伯鐸的家清晰可見。這是一座十分現代感的教堂,灰黑色八爪魚式的外觀讓我有外星飛船降落地球的感覺。

晚上的餘興節目

這是在納匝肋停留的最後一晚了,我和老公趁傍晚時分的空隙散步到Casa Nova附近的街道感受一下當地阿拉伯人的日常生活。因為是周末,街上非常熱鬧。居然看到了一家小吃店賣我很愛的土耳其烤肉卷餅(Doner kebab),人很多,味道應該不錯吧?可惜捨不得放棄集體晚餐就沒有進去。

走在街上想到自己腳下的路也許兩千年前耶穌也走過,心裡總是暖暖的。

玫瑰經遊行

晚上8:30 是每周一次環繞聖母領報大殿的玫瑰經遊行,當然不能錯過。因為情報不準,大家8:00前就到了,但也因此讓組織者看到我們華人的熱心,而爭取到了用中文領一段經文的機會,一路為大家辛苦照相的韻如當然是最佳人選。

幾乎在聖歌唱起後,開始誦念玫瑰經的同時,穆斯林的高音喇叭也開始了晚間祈禱,而且輕易就蓋過了我們的聲音。開始時下意識的提高調門,可幾個回合下來,我和老公相對一笑。有什麼關係嗎?也許對「唯一真神」的敬拜最終都歸於天主,天主自會裁斷。

第9天 (4/26,星期日):穿過曠野去死海

清晨在穆斯林的祈禱,鳥兒的歡叫,和教堂的鐘聲中醒來,想到就要離開納匝肋了,真有些戀戀不捨。

這裡的鳥叫是我聽過的最輕盈歡快的聲音,大概是它們祖先聽到了耶穌的訓導,不播種,不收穫,也能快樂的生活。

二訪約旦河受洗地(以色列一側)

這次朝聖旅行有兩個時間上的安排讓我感覺很奇妙!第一樁就是行程中兩個主日都是從到訪約旦河受洗地開始,好像寓意著我們的新生命也是要從洗禮出發吧。

這一天的主日彌撒就是在面對約旦河的一個露天小祭台舉行的。不得不佩服猶太人的商業頭腦,儘管他們並不比約旦穆斯林對基督宗教更友善,但設在此處的服務設施很到位,加之安全度高,所以每天都很熱鬧,可對岸的約旦竟沒有看到一個遊客/朝聖者。

對比照:上面是一周前在約旦拍的以色列一側,下面是從以色列望向空無一人的約旦一側。

谷木蘭

在趕往死海度假地的路上,拜訪了死海經卷的發現地--谷木蘭(Qumran),地理上屬西岸地區,但卻是以色列的一個國家公園。有關死海經卷和那個苦行僧式的猶太團體,大家若有興趣了解,請看上面的連結吧。

死海度假

中午時分到達下榻的酒店-David Hotel。整個度假地就是在死海(Dead Sea)邊的茫茫曠野上聳立起的一組星級酒店,讓人恍若進到了拉斯維加斯,只是沒有那麼誇張的奢華和紙醉金迷。酒店內滿眼都是東歐來的老年遊客,自助餐還好,但酒吧的酒水都是殺人價還難喝的要命。

海拔負400公尺以下的死海是世界最低,最鹹的湖泊。死海漂游也是來此最獨特的體驗,漂的時間不長,美膚與否也不知道,但很開心,知足∼

第二天清晨5點多醒來趕去看死海日出,沒有霞光萬丈的絢麗,霧氣中乃波山後的日出安靜,柔美,倒映在海中如一條細細的金帶輕輕舞動在水面。可惜大家也許是太疲憊都沒有去嘗試像林神父一樣「躺在海面上看日出」的美妙。

第10天 (4/27,星期一):再走曠野,過綠洲,去白冷

結束短暫的死海度假,早餐後北上去耶里哥和耶穌受試探山,這一天的行程又是滿滿的難以描述。

耶里哥/耶穌受試探山

耶里哥(傑里科,Jericho),一座有七千多年人類連續居住歷史的古城,曠野綠洲。是天主指給梅瑟「流奶流蜜」的地方,也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現在屬巴勒斯坦管轄。大巴行過破敗的街道,還能看到戰爭留下的痕跡及曾經的聯合國部隊駐地。

我們先是停下參觀了匝凱當年為看到耶穌而爬上的桑樹。想像著小個子的匝凱在人群中擠來擠去都無法看見耶穌,情急中爬上大樹的樣子,很有喜感。天主一定喜歡這樣傻傻,單純,執著的愛的表達。相比人與人間複雜的情感,人與天的關係其實可以像01的代碼一樣簡單愛與不愛,信與不信,要與不要。

乘坐「世界上海拔最低的纜車」登耶穌受試探山(Quarantine),從車廂中仰望希臘正教19世紀建於山崖之上的修院及教堂令人嘆為觀止。據說這個修院鼎盛時期有很多人,但現在只有幾位老教士守護在那裡。整個東正教世界的衰敗可見一斑。聽神父介紹因歷史原因他們在聖地擁有最多的遺產/土地,可惜現在被以色列政府買過去很多。

是聖經中耶穌四十天祈禱並受魔鬼誘惑的地方。電影中表現的是魔鬼揮手變幻出無數美景誘惑耶穌,其實只要站在荒涼的山崖上遙望下面的綠色耶里哥,就是很大的誘惑了。這個修院如此建造還真是用心良苦

伯達尼–在信仰中復活的喜樂

下午的重點是伯達尼(Bethany)-馬爾大、瑪利亞和拉匝祿的家鄉,我們在耶穌復活拉匝祿的聖堂舉行了這一天的彌撒。那是一座仿石頭墓穴建造的沒有窗戶的教堂。面向祭台右側牆上耶穌召喚拉匝祿走出墓穴的畫像一下把我的記憶拉到了爸爸身邊。

爸爸是19953月過世的,那時我給他掛在床頭的教會月曆剛好就是耶穌復活拉匝祿的畫面。爸爸本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年輕時一腔熱血,棄筆從戎,在那個扭曲的社會環境下歷盡挫折。但他生性善良,從不抱怨。過世前兩天,他一直盯著那幅畫看,我問他要不要領洗?他最終點了頭。沒有神父,沒有聖水,急忙打電話給遠在北京的婆婆求援,她告訴我選個聖名,用普通水在爸爸頭上劃十字聖號,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為他付洗,在這種生命垂危之際也是可以的。我給爸爸選了保祿為聖名,照婆婆說的做了,第二天早晨,握著爸爸的手看他有些不捨,但很平靜的離去……

雖然相信爸爸會去天堂,但一直以來心有不安,擔心自己當時做的不妥當。這一天從拉匝祿堂出來豁然開朗,親愛的爸爸一定會像拉匝祿一樣得到天主永遠的救贖,只要我對天主的信德足夠。

彷彿配合著我像鳥兒般的心情,看顧這個教堂的方濟會神父是個快樂無比的弟兄,他的燦爛笑容和奔放笑聲感染了每一個團員,大家爭先恐後的與他合影留念。我真想知道他閒來無事時,會不會坐在陽光下的會院中,打著鼓快樂歌唱?願上主永遠護佑他!

進入白冷城

神父在路上提到由耶里哥前往耶路撒冷的路程是耶穌當年走向死亡,最終復活升天的神聖道路。不過在跟隨耶穌進入耶路撒冷前,我們要先去白冷城感受一下小耶穌降臨人間的艱辛和喜悅。

白冷(Bethlehem)是巴勒斯坦管轄下的基督徒朝聖重鎮,這裡的旅遊業也是巴勒斯坦的重要收入來源。順利通過進入白冷的高牆檢查站後,很快就看到了聖誕大殿(Church of Nativity),我們接下來兩晚就住在緊鄰聖誕大殿的Casa Nova。

聖誕大殿據稱是世界最古老的教堂,已被聯合國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教堂前的馬槽廣場是每年白冷慶祝聖誕的活動中心,因為使用不同曆法,我們天主教在12月25日慶祝聖誕,而東正教在1月7日慶祝聖誕,這也減少了一些不必要的衝突吧。

白冷城古老清真寺奧馬爾清真寺坐落於馬槽廣場的另一面,與聖誕大殿構成了這個城市中心一道獨特的風景,看似衝突中卻保持著耐人尋味的平衡。

在Casa Nova連接聖誕大殿的小院內St. Jerome雕像下,神父介紹了2002年巴以的一場軍事衝突,以軍圍困佔據聖殿的巴方武裝人員連同守護聖殿的方濟會修士們近40天,Casa Nova被燒毀,巴方傷亡人員的鮮血沁入我們腳下的石板地中,事後修士們用了很大力氣仍無法把血跡清理乾淨。讓我不自覺想起了26年前親歷的另一場流血事件,年輕的生命為了單純的理想瞬間消逝。血跡可以洗掉,彈孔可以填平,傷痛卻無法從心中抹去,唯一能做的是祈禱!

(這兩個事件起因沒有可比性,只是沁入地面的鮮血觸動了我難忘的記憶…)

第11天 (4/28,星期二):豐富的白冷一日

聖誕山洞

聖誕大殿的中心當然是聖誕山洞(Grotto of the Nativity)。上面的大殿由希臘正教管理,側面的一個小祭台是亞美尼亞正教會擁有,下面的山洞主體及聖誕之星祭台也是希臘正教控制,只有裡面約3平米的馬槽小洞是天主教擁有。整個大殿被東正教裝飾的如幽暗的廟宇一般,加之正在維修中,讓我這種信仰不夠深厚的人很難將它與可愛的聖嬰聯繫在一起。

根據協議,天主教只有早上5:55∼6:25可以在聖誕山洞舉行一台聖祭,很難預定,而我們天時地利,有方濟會的通關腰牌,明天早晨林神父就會帶領我們在此做彌撒∼

在神父提示下,我們這一天也早早起來先進去照相,然後混在另一個歐洲來的團體身後先觀摩/體驗了一場。

St. Jerome堂

方濟會修建的加大利納堂從地面上看連接著Casa Nova和聖誕大殿,地下一層竟還有幾個小山洞暗通款曲連接到聖誕山洞。其中有為紀念被黑落德殺害的嬰孩建的聖嬰孩祭台,有偉大的教會聖師之一,拉丁本聖經翻譯編撰者 St. Jerome的墓穴和祭台。

我們這一天的彌撒是在下面的St. Jerome小堂(也是他曾經的工作室)舉行的。這個除了十字架,祭台,和一幅馬賽克畫像外沒有太多多餘裝飾的地方大概很符合這位聖人的性格吧?看到很多描繪他的畫像常常是與獅子和骷髏頭在一起,令我好奇心大發,結果就發現了一個「聖人於獅子」的美麗傳說∼

聖母哺乳山洞

彌撒後的第一站是一條街之隔的聖母哺乳山洞(Milk Grotto),附著一個很美的傳說:聖母在此躲避黑落德士兵並為小耶穌哺乳時有幾滴奶水滴在地上使整個山洞變成白色。山洞裡也確實讓人感覺充滿了母愛的溫馨。

山洞上修建的新式教堂中有個修女會每天24小時不間斷守護那裡的聖體祈禱,黑白紅的會衣非常美麗,背面望去就如同聖母的身影。

大黑落德堡

從聖母身邊離開,我們去了「仇家」那裡-猶太王大黑落德在主前幾十年開始設計修建的黑落德堡(Herodium)。現在也是以色列的一個國家公園,又一個壯觀的石頭廢墟。最可嘆是如此巧奪天工的建築也不過是幾十年的輝煌,幾百年後竟完全破敗了。如同海邊的凱撒勒雅一樣,這個殘暴的大黑落德也算是個悲劇人物了∼

牧羊人原野

午餐前的最後一站是牧羊人原野,天使告訴那裡的牧羊人耶穌誕生的消息並引他們去朝拜聖嬰。天主教在此修建了牧人領報堂,常年有聖嬰馬槽放置在那裡,我們得了神父特別許可,每人抱著小耶穌來了張聖誕福樂照,哈哈,總算找到了聖誕劇中的「聖誕快樂」。

白冷阿拉伯集市

下午是個難得的自由活動時間,因事先沒做功課,只好漫無目的的在馬槽廣場四周打轉,最後選擇對面的阿拉伯集市一路走了下去。倒也逛的興趣盎然。但很多商品好像中國小鎮上的地攤貨,最後只拎了兜鮮美的草莓回來。這裡的草莓,橘子等水果比美國的味道天然很多。

街上常有用大銅壺沖的阿拉伯咖啡或茶水在賣,沒有勇氣品嚐。但在馬槽廣場發現了一家星巴克,有朋友興沖沖跑去,回來講味道不對,大概用的是當地阿拉伯咖啡豆吧?

第12天 (4/29,星期三):白冷 à耶路撒冷

離開白冷

清晨是在聖誕山洞馬槽邊的彌撒聖祭,慶祝了主顯節。彌撒後又匆匆到加大利納堂與小耶穌和聖母道了別,離開白冷踏上了進入耶京的最後路程。

車出白冷高牆前神父提醒,高牆上常有些很有意思的繪畫塗鴉,我趕快拿出相機睜大眼睛盯著車外,接近檢查站時真的看到一個路牌「THE Wall Gallery」,沒有時間看清內容,先按下快門再說。

回來後整理照片,給了我大大地驚喜!有個繪畫的主題是帶著愛心的天梯和倒在聖城下的高牆,另一張阿拉伯婦女的笑臉旁寫著:DON’T FORGET THE STRUGGLE。都是非常有創意的畫面,也表達了人內心對和平的渴望。

聖母訪親

遊覽車停在一處鬱鬱蔥蔥的山丘下,我們接下來的地點:聖若翰洗者堂(Church of St. John Baptist),聖母水泉和聖母訪親堂(Church of the Visitation)。

聖母訪親堂處處洋溢著兩位懷著天主恩寵和使命的婦女從內到外的歡欣喜悅,院中牆壁上嵌滿了用各國文字書寫的聖母瑪麗亞「謝主曲」(agnificat,路一46-55),中文是用文言文書寫的,我還是第一次讀到。

坐在聖母和依撒伯爾雕像下的林神父心情大好,居然很大度的主動當模特,讓我們與他合影留念,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當然不會錯過,各種組合照不停,直到神父臉部肌肉笑僵了為止。想想那些每天被粉絲們圍堵的明星也真是不容易啊∼J

進入耶路撒冷古城前,在雞鳴伯多祿堂短暫逗留。城牆已近在咫尺∼

進入耶路撒冷古城

因耶路撒冷古城區內都是石板窄巷,大型遊覽車無法進入,中午時分我們在古城的新門(New Gate)對面「教宗酒店」(Notre Dame)下車吃午餐,行李由古城獨具特色的四驅拖拉機轉運到我們入住的Casa Nova。

教宗酒店餐廳高大氣派,甜點也不錯,我們後來又專門跑過來兩次吃他家物美價廉的冰淇淋。

接下來的三天就是住在城內這座有450年歷史的Casa Nova。聽起來比美國歷史還長200年,可在3千年古城中這個算是新建築了。它的結構很奇怪,外面看是兩層小樓,裡面上上下下有四層不止,我到離開時也沒搞明白。

西牆

分秒必爭,稍作休息後,下午就到城內的猶太人區參觀一個古老猶太區與西牆,原計劃中的聖殿山及金頂清真寺因時政原因取消了。

如果石頭會有生命的話,西牆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生命了,它歷經幾千年腥風血雨承載了太多猶太人的哀傷與希望。天主子親自來臨都沒讓猶太人解開這個聖殿的心結,天主還會有 Plan-B給他的選民吧。

聖墓復活大殿-聖地中的聖地,基督徒的信仰中心

西牆出來,匆匆趕往聖墓復活大殿(the Holy Sepulchre),與許多初次進入大殿的人一樣,進去時「暈頭轉向」,參加完聖墓遊行出來時仍「一頭霧水」,連走過那些聖跡?聖墓是什麼樣?一概沒搞清,但也沒錯過晚上9:00點很有歷史故事的關門儀式。

所有的疑惑先丟在腦後,飽飽睡一覺,明天再說!

Tomorrow is going another grand day~~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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