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省思拾掇 之二

文:易天娜

燃燒的天堂,聖神的洗禮

朝聖,是天主給人的大禮物。

如同祂在生命中每時每刻的邀請,而答覆,需要果決與勇氣。

勇氣,有時則需要聖神幫點小忙。

從特拉維夫驅車往納匝肋的路上,我們搶在日落前登上了加爾默耳山,厄里亞先知的山。

如先知問以色列民,神父也以此挑戰我們這朝聖旅程的始:「你們搖擺不定,模稜兩可,要到幾時呢?…上主,求你應允我…是你叫他們心回意轉。」

(…於是上主的火降下,焚盡了全燔祭、柴木、石頭和塵土,也燒乾了溝中的水…)

朝聖,是一條回歸天主的路程,一如生命中祂從不曾放棄祂與我們訂下的盟約,每次我們走遠了,走偏了,祂總會想法喚回我們,如同在舊約中曠野迷走的以民,天主從曲綫中拉出直綫來地一次次給予新的情境讓以民回頭;朝聖,是從不肯放棄盟約的天主從我扭曲變形的人生中又拉出了一條新的直綫。

林神父宛若厄里亞先知,暮鼓晨鐘震聾發聵苦口婆心聲嘶力竭耳提面命(還可以堆砌更多形容…)地不斷說唱叮嚀,總讓我不得不相信是天主聖神亦步亦趨地親自引導一切,每時每刻,他都彷彿代言著天主在每個事件當下問著:「你們搖擺不定,模稜兩可,要到幾時呢?」

朝聖旅程在他的精心擘劃下,站站環環相扣,如同一部縮寫的救恩歷史,他在整個救恩歷史的脈絡下,勾勒出天主在每個個人生命史中的跡印履痕:一地接一地,一站又一站,天主不斷重新殷殷召喚、探問、邀請,你,要跟隨我嗎人啊,你是在我的愛中受造,我走過的路你要走嗎,我飲過的杯你要喝嗎

我在每一處的祈禱則是,天主,請給我再造一顆新的心,一顆純潔的心,一顆能聽見祢聲音的心,能勇敢答覆說「是」的心

美,是經驗天主最短的距離。

感動,不是一種因果。

大博爾山的清晨,我旅程中第一次淚如雨下。

人用瓊樓玉宇金磚琉璃企圖為神打造殿宇,神卻以清風明月漫天星斗說明自己無所不在。

(雖然祂還是為了小信的人類具體進入了所創造的時間空間中「在」過…)

每天傍晚時分大博爾山會關上鐵柵門不再讓外人進入於是我們實現了伯多祿的嚮往,竟就這樣與主一同住下了,遂也能恣意無懼地在深夜或清晨四處遊走。小小的山頭,彷彿遺世獨立的海上仙山,極目遠眺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巴勒斯坦,並從它的綠意盎然理解「流奶流蜜」的許諾。

這樣的福氣讓我夜深了還不捨去睡,清晨又戀戀爬起,不到五點的山頭那時依舊黝黑一片,我踟躇在刺骨寒風中的聖堂外不得其門而入,於是佇立在聖堂左右翼的平台環視黑暗中尚可辨識的遠處丘陵起伏,晨光熹微,天色漸明,我記起自己以為被天主離棄遂而對祂深恩負盡的一生。

生命中第一次翻開聖經看到的是這段話:「… 忽有一片光耀的雲彩遮敝了他們,並且雲中有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從他!…』」,那是我小學三年級,一位鄰居牧師大哥送了我一本基 督教新約聖經,近五十年過去了,我依舊清晰記得小小的自己站在鄰居大院子正中央歪著頭思索這段話是什麼意思的傻樣,從那天開始,與這神奇耶穌的相遇攫獲了 我一生…半世紀過去,我竟踩在了這片雲彩下的土地…這五十年,原來聖神從未停止工作,我卻來來去去任意而為,我勤奮時,祂在,我負氣遠離時,祂還是在;我 的搖擺不定都在祂的眼中吧?終於,祂親自帶領我來到這初相遇之地。

這座聖堂就建立於這段經文的基礎上,據說,每年夏至那天的黃昏,美麗的夕陽會從向西的大門一直射到祭台後的彩窗,映照著大殿耶穌顯容的圖像,整座聖堂霎時金光如雨彷彿燃燒起來........

我無緣見到這奇景,但亦曾震懾於黃昏時的彩霞滿天,也屢屢在破曉的微芒中重拾希望…更在耶穌基督一生不同的面貌中不斷經驗祂豐富無比的愛…天主,始終都在,無處不在;聖神如火,熾燒喚醒了我沈睡已久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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